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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米小说 第七个读者 已完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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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楼主# 2015-5-3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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序 回忆0 z( l6 r4 \; {' @

; p% z& h; u3 }" c0 h! d9 C$ P0 B  我睡了多久?
- N5 V4 |9 r2 ]! X& S  B  现在探讨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。我不情愿的睁开眼睛,鼻子里充满了各种可疑的味道。我吸吸鼻子,分辨出康师傅红烧牛肉面、大葱、肯德基新奥尔良烤翅、劣质白酒、豆瓣酱以及一些刚刚脱掉的鞋子的味道。- }* X1 g7 N7 |8 s9 M
  中国的火车永远是这样,像一个营业到很晚的食堂。如果你不幸没有买到卧铺票,而只能挤在这硬座车厢的话,那么这个食堂买的就像是隔夜的食物一样,不管你喜不喜欢,接不接受,都要咽下去,而那味道就像有质感的雾一样,厚厚的,黏黏的,蒙住你的眼睛。
2 c/ ?3 W4 S1 V$ ?; N  我拧开一瓶矿泉水,一口气喝了小半瓶,然后慢慢的从口袋里拿出眼镜戴上。眼前的事物也清晰起来。" [- l' F! \, T
  我对面是一个表情麻木的中年人,穿着厚实的大衣,手里紧紧抓着一只黑色革制皮包(双手布满皱纹,粗糙不堪),脚上的皮鞋裂了口子,茫然的望着窗外。他旁边是一个年轻的女孩,穿着普通,长相平平,闭着眼睛听MP3(国产货,用了很久了)。我左边是个和我一样伏案入睡的老妇,一丝涎水顺着嘴角留下,在桌子上留下闪闪发光的一滩。我兴味索然的收回目光,扭头看着窗外。
' o7 g8 \4 M1 f7 [  t- \  这是一个阴霭的初春的日子,火车刚刚经过的地方是一片荒凉的土地,没有想象中的勤劳的农民在春播,连头牛都看不见,偶尔晃过几间低矮的平房,能看见一些穿着厚厚的棉袄的孩子在门前玩耍,他们在玩什么?孩子的快乐就是那么简单,也许仅仅是在尘土里奔跑,就足以让他们快乐了吧。
7 t& s% V+ C: [0 _8 `  哎,我拉住一个费力的穿过人群的乘务员,什么时候能补卧铺票?
0 O; H& K0 m( f1 n! s/ s6 S# O$ r, A) L1 ^  等会吧,没看见现在这么忙么?长着宽阔脸庞的女乘务员不耐烦地说,真烦人,春运都过去了,还这么多人。她看着车厢里拥挤的人群,而那些人正满怀期待的看着坐在座位上的人,希望他们之中的某个人在下一站下车。而我的目光落在我斜前方的两个人身上。6 B  t8 |( H  l+ p' H5 u
  那是一男一女。女的坐在靠窗的位置上,男的坐在她身边,趴在桌子上。那女的很年轻,好像是个大学生,脸上带着惶恐的表情,不时轻推一下身边的男人,那男人每每被推开一点,又顽固的重新贴过去。我注意到男人的肩膀在微微的动。
, R0 b& d! G0 e! ]5 N; M  呵呵。我轻声笑笑。3 r2 x0 B, `4 N0 q0 A8 m* k
  那女孩满脸通红的向里面躲着,四处张望着。周围的乘客也许有人已经发觉男人的举动,但是没有人回应女孩的目光。大家都沉默着,好像保守着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。, f9 f* Q! |9 G, o8 c6 Z% A
  男人的动作越来越大,女孩的眼里开始有泪光。" k4 f8 o, F) V4 ]5 P- V2 c
  我站起来,走到那个男人身边。马上就有人坐到我的位置上,还舒服的吁了口气。
- f# g6 x8 i+ B+ C& N! V: A  哎,我拍拍那个男人的肩膀,换个位置。我指指我的座位。" Z6 p" c' b' O( I+ X) l' d; y% B
  那个男人抬起头,脸上是狼狈的表情,什么?!!
, `* n: b: R. _0 x( G  我说换个位置。我平静的看着他。
# @' ^$ m: N' i* V4 k5 u  男人的表情迅速由狼狈变为凶狠,别管闲事。/ i% n4 h( U5 b; Q. H
  换个位置,我看着他的眼睛说。
1 _: C- I/ W+ f: l( F! X  男人怔怔的看着我,周围的人也看着我。我微笑着看着他。: M& A# e9 l) A0 a2 l
  他讪讪的收回目光,哪里?: \4 ^7 i. y: B- l, G% W1 W
  我向后指了指。
4 X. G( q8 l! b+ C- p1 E8 F  他站起来,我注意到他比我高点,大概180吧,我把包扔在桌子上,坐了下去。
8 t5 l( i1 q/ l$ k. }  周围的人也活动起来,大家好像都松了口气。有人好奇的打量着那个女孩,也有人盯着我。我抱着肩膀,闭上了眼睛。/ \+ H( t. o, H+ n9 U
  过了一会,感觉有人在轻轻拉我的胳膊,我睁开眼睛,身边的女孩冲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递过来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:谢谢。1 U) _7 q- v+ V! e1 F
  我笑笑,算是回答,重新闭上眼睛。2 S2 E& q: W" A' o9 o& F7 b
  我又睡着了,直到有一个人粗暴的把我摇醒。我费力的睁开眼睛,是那个乘务员。& K. F4 {9 i: X* i" W
  九号车厢补卧铺,快点。, R8 u9 i, S: X0 H. d! O# y
  我答应着,同时感觉到车速在减慢,应该快到下一站了。( e1 H  s3 z: _. n  z. X( e
  我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,拿起我的包。, D; I/ x6 F* Q* O
  那女孩看着我。
" H% z$ y* d% x3 N  P  我犹豫了一下,转身走到那个男人身边,那家伙正低着头闭目养神。我俯下身,轻声说:你到站了,下车吧。& e. z& P3 e$ d9 C
  男人似乎吓了一跳,没有啊,我去A市。
: I/ d7 J* j: n3 A, j  到了,下车吧。
/ o7 c4 O% C1 Z/ l6 i$ W0 B" b  男人似乎被激怒了,你他妈的过分了啊。
: c- L, d  X: |/ X: [  我看着他,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。下车。1 O; g3 ^  I" p  q9 A
  男人跳起来,伸手来揪我,我挡开他的手,从口袋里拿出警官证,别在胸前。男人的眼睛和嘴变成了三个O,手软了下来。: {$ S% r5 V' a" e, B3 g
  下车吧。
. s4 C: R+ P) Z" Q* ]! S' }  我……我又没做什么。5 G* ?( X% u" F9 C: Z: i) l
  我俯下身,轻声地说,别找麻烦,OK?
0 b/ m( \2 p# d# U4 G$ m( [, {  这时车已经进站了,男人飞快的站起来,挤进急着下车的人群,回头给我怨恨的一瞥。' i5 v" e, b- o2 S  y

$ a- u, e5 r' O7 }# ?6 A  夜深了。7 ]0 u" ^( h0 T' w9 _$ N3 K
  我睡不着,也许是白天睡过的原因吧。整个卧铺车厢的人都在此起彼伏的打着鼾,而我独自坐在车窗边,看着漆黑一片的窗外。列车平稳而快速的开着,不时有规律的震动。车厢里暗暗的,只有车厢连接处那里还亮着一盏灯,窗外夜色浓黑如墨,那漆黑中似乎藏着未知的命运,在诱惑我去揭示黑暗中隐藏的秘密。也许,这是我的命运。
2 u) q9 w* \# p1 s  列车门开了,两个模糊的身影走了进来,一个是列车员,另一个看不清,但能分辨出是个女孩,大概是刚刚补票的乘客。列车员把那女孩带进一个包厢,嘱咐了几句就打着哈欠走了。那女孩窸窸索索的把行李安置在铺上,拿着一个杯子,走出来东张西望的看,就向我走了过来。
% h0 W; S; E2 h1 p7 \7 h$ l  是你啊。& H; V) D+ a" x  f& h
  我抬起头,是白天那个女孩。
# U' O- K7 ^% [  J  哦。: I* d6 @  L! g' P& }8 ?% \
  那女孩从我脚下的保温瓶里倒了杯水,拉下座椅,在我对面坐了下来。2 `  S* f( D! ^8 I
  你是警察?9 S- Z7 n. l0 s' m* G/ n+ ?
  我扭过头,哦。5 L' X: u' {) F7 N( R
  那女孩双手握着杯子,不好意思地笑笑,谢谢你。
, ~" d5 b! d$ @* V6 G% S  不用客气,应该的。那个人不是下车了么,你怎么又到这里来了?; Z# L7 Q! _& U
  嘿嘿,那女孩看着我,眼睛中闪过一丝调皮的笑,你来这里了,还是这里比较安全。
- C  h) s2 j# M1 |% u  `/ X7 T' K  我无声的笑了笑。
6 S9 l, N  a8 s9 M, M  嗯,你一定抓过不少坏人吧。
- U$ _! b- z/ I  唔。
, C% P' r* s* x  长时间的沉默。我拿出一根烟,点燃。/ O3 ^3 ^: Q2 c% {9 m2 B6 a
  反正睡不着,你给我讲讲抓坏人的故事吧。! ]( A1 _. I: h' d
  女孩的眼里充满了好奇和渴望。6 e5 k( l/ x0 d. I: h$ j- v
  我看着她,突然觉得她的眼睛很像陆海燕,单纯,清澈见底。/ C( a3 o( w; `- N; i* B2 f2 Y) ?
  故事?我吸了口烟,好吧。
$ |8 V$ {" B2 I0 R" G# D+ t  在这个深夜的车厢里,我将把那些故事讲给一个陌生的少女听,也许这不是故事,而是一段回忆。然而,回忆往事并不总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,如果可以,我宁愿它们没有发生,也许,吴涵,周军,张瑶,刘建军,孙普,你们都愿意它们没有发生。
) q+ p. M0 a  T8 k, m7 d$ R  可是,该从哪里讲起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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鹿歧大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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